在到达极限之前求助 - 不让“还撑得住”把事情一再拖后的标记
倒下之后再动就没得选了
忍到极限才开口,对方能做的事就变少了。距截稿还有两周时可以调整分工,到了前一天就只剩硬撑到底。身体还没垮之前可以减轻工作量,等到动不了了,办的就是停职手续。
求助之难,多数时候被当作“怎么说”的问题来谈。但真正起作用的,是何时开口这一时点上的判断。无论请求说得多得体,一旦身心的能量耗尽、也就是进入职业倦怠的状态,对方那一侧的选项就已经消失了。
这里要处理的,是把那个时点提前的办法。
“还撑得住”为什么会一直往后延
忍到极限前一刻的原因,不在意志力,而在判断的结构。
其一是变化的连续性。负荷不会一天翻倍,而是一点一点增加。和前一天相比总是“跟昨天一样”,于是不会出现“意识到已经逼近极限”的那一刻。这与水温缓慢上升是同一个构造。
其二是基准只存在于自己心里。看不见别人的负荷,就无法判断自己的状态算普通还是过量。周围看上去一派从容时,多半不是真有余力,只是没有显露出来。
还有一项,是对求助所付代价的估算。开口就会麻烦别人、评价会下降、会被当成没能力。这些代价能具体想象出来。相反,不开口而崩掉的代价是抽象的,难以想象。比较的材料本身不对称,于是“不求助”这个选择看上去反倒合理。不过,把自己的软弱与不完整向他人敞开,往往正是信任关系的地基,这被称为展示脆弱的勇气。想象出来的代价,并不一定真会发生。
提前定好属于自己的前兆
既然无法判断自己是否逼近极限,就把判断的依据从状态换成事实。承受压力时体内启动的一连串生理反应有始也有终,这一段被称为压力反应周期;没有走完就层层累积,其痕迹会先于自觉出现在睡眠和食欲上。
有效的做法是,挑出三项左右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具体变化,并提前定好:一旦出现就去开口。状态的评估是主观的,但事实的有无可以判定。
- 睡眠:入睡要花一小时以上的日子一周超过三次。半夜醒来在想工作的事
- 身体:食欲明显下降。头痛或胃部不适持续。休息日什么也做不了
- 行为:没回的联络越堆越多。开始不做准备就去开会。酒量变大了
- 情绪:为小事就烦躁。以前能享受的事不想去碰。早晨格外难熬
从其中选出容易对上自己的几项,写在纸上或备忘里。之所以要写下来,是因为逼近极限时判断力会下降。这样安排,是让有余力时定下的基准,在没有余力时被拿来参照。
然后定好:两项以上同时出现就去开口。一项可能是偶然,两项重叠就是负荷的信号。
把“找谁说”分开来想
把求助的对象一概归为“能商量的人”,容易得出“没有符合条件的人”这一结论。按所求之事把对象分开,实际的人就找得到了。
要请人调整工作量,对象是有权限的人:上司,或再往上一级。只是想被听一听,则不需要权限,同事或朋友就是对象。需要健康方面的判断就找医疗人员,要使用制度就找人事或公共服务窗口。
这种区分之所以有效,是因为向“愿意听你说的人”要求调整工作量解决不了问题,而想让“有权限的人”承接你的情绪也接不上。因为找错了人,有时会得出“靠别人也没用”这样的结论。一旦如此,“自己动起来就能改变处境”这份确信、也就是自我效能感会下降,下一次开口的间隔就被拉长。
而且对象不必只有一个。分散开来,每个人的负担也会轻一些。
说不出话时的替代手段
在逼近极限的状态下,连做说话准备的余力都没有了。要事先备好这个阶段还能用的手段。
用文字发出去,是负荷最低的起步方式。只写一行就够:“想就工作量商量一下,能给我十五分钟?”。若想先把内容整理好再联络,往往因为没有整理的余力而一再拖后。
另一种是只递出事实。省掉情绪的说明和理由,把记录拿给对方看:加班时长、手上案子的数量、睡眠的记录。判断交给对方。这比去找形容自己状态的词要快。
还可以请第三方代为传达。家人、职业健康医师、工会。自己说不出口,就走“经由能说的人”这条路。
咨询窗口这个选项
即使职场和家庭里都没有可商量的对象,外部的窗口也是能用的。职业健康医师、地方政府的咨询窗口、公共的电话咨询。它们都可以从“整理状况”这个阶段就开始用。
很多人把这类窗口当成“真正危险时才用的东西”而不去用,但实际上,处在犹豫阶段反而更好用。就算还没定下要把什么做成什么样,它也能作为一边说一边整理的场所发挥作用。
另外,开口商量并不意味着有什么会被强制推进。谈完之后什么也不做,这个选择也是有的。知道这一点,第一次接触的负担就会下降。
先处理对求助这件事本身的抵触,再把时点的判断做成机制。这两样凑齐,抱到极限的次数就会减少。倒下之后也还能恢复,但若能在那之前动起来,可用的办法会留下得多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