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瞬间时间变慢的原因 - 大脑“超级记录模式”的秘密

“感觉时间停止了”

经历过交通事故、从高处坠落、遭遇危险的人，很多都证实“时间变成了慢动作”。车撞上来之前的几秒钟，感觉像几十秒。坠落过程中周围的景色一个个清晰可见。

这种体验如此普遍，以至于电影和电视剧中用慢动作表现危险场景已成为惯例。但是，时间的流逝真的变慢了吗？

时间并没有变慢

贝勒大学的神经科学家大卫·伊格尔曼为了验证这个疑问，进行了一项大胆的实验。让被试者从约30米的高度自由落体到网上，在下落过程中让他们看一个特殊装置（高速切换数字的显示屏）。

如果恐惧真的让时间知觉变慢了，那么通常无法读取的速度的数字也应该能读出来。结果是，读不出来。也就是说，大脑的处理速度本身并没有改变。

重复实验与后续研究

伊格尔曼的实验之后，多个研究小组进行了类似的验证。使用虚拟现实技术的实验也重复了这一发现：在恐惧条件下，视觉的时间分辨率（区分短暂刺激的能力）并没有提高。大脑的“摄像机帧率”在感到恐惧时并不会加快。

记忆的密度提高了

那么，为什么会感觉像慢动作呢？伊格尔曼的解释是这样的：感到恐惧时，大脑的杏仁核被激活，将比平时多得多的信息写入记忆。平时不会留在记忆中的细节，如周围的声音、光线的角度、空气的气味，都被记录下来。

事后回顾那段记忆时，由于信息量是平时的数倍，所以会感觉“那个瞬间很漫长”。实际上时间并没有变慢，而是记忆密度的提高使主观的时间长度被拉伸了。

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的作用

感到恐惧的瞬间，肾上腺释放肾上腺素，脑内去甲肾上腺素急剧增加。去甲肾上腺素提高杏仁核的敏感度，促进海马体的记忆编码。这种化学变化就是“超级记录模式”的本质。药理学上阻断去甲肾上腺素的作用后，恐惧体验后记忆的鲜明程度会降低，这一点已被证实。

常见误解

“肾上腺素提高动态视力”并不准确

运动员有时说进入“区域”状态时球似乎停住了。然而这并不是视觉处理速度的提高，而是注意力极度集中，过滤掉了目标以外所有信息的状态。与恐惧时的慢动作体验涉及的是不同的机制。

“快乐时光过得快”也是同一原理

快乐时间转瞬即逝的感觉是记忆密度的反向模式。当我们沉浸在快乐中时，新信息的记忆编码减少，回顾时就觉得“很短”。无聊的时间感觉很长，是因为无聊时会细致观察周围环境，增加了存储在记忆中的信息量。

日常生活中的应用

利用这一机制，我们可以找到让日常生活感觉“更长”的方法。拥有新体验、去陌生的地方、走不同的通勤路线。这些行动提高记忆密度，回顾时会产生“充实的时光”的感觉。

这是大脑的生存策略。如果在危险瞬间记录了大量信息，下次遇到相同情况时就能更快速地应对。慢动作体验是大脑为了保护你的生命而启动的“超级记录模式”的副产物。关于时间知觉的书籍中也有有趣的发现

反过来，快乐的时光为何觉得快

与恐惧瞬间觉得时间漫长相反，快乐的时光仿佛一晃而过。这同样与记忆的密度有关。在熟悉而愉快的活动中，大脑无需把每一件事都细细记录，因此事后回想会觉得「很短」。反之，初次的体验或紧张的场面，大脑会刻下大量信息，于是觉得时间漫长。同一机制，因情境不同而产生截然相反的体感。对时间的感受，并非由钟表决定，而是由大脑刻下了多少记忆决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