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听痛苦中的人 - 当“不知道该说什么”时的应对方法
“不知道该说什么”是正常的
当重要的人正在痛苦中时,“必须说些得体的话”这种焦虑是很自然的。然而,痛苦中的人最需要的不是正确的话语,而是“被倾听”的实感。咨询心理学研究表明,约30%的治疗效果源于“治疗关系的质量”(被倾听的感觉)。
也就是说,比起找到完美的话语,“只是倾听”要重要得多。很多人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沉默,但这种沉默本身就可以成为对方获得安慰的入口。你不需要找到正确答案。你在那里、在倾听这件事本身就是支持。
为什么“倾听”比“说话”更难
人类有一种本能,发现问题就想解决。特别是亲近的人在痛苦中时,“想帮忙解决”的冲动非常强大。然而,如果按照这种冲动行动,往往会导致压制对方的情感。
倾听困难还有另一个原因。面对他人的痛苦时,我们会面对自己的无力感。“我什么也做不了”的感觉让人不舒服,本能地想要采取行动。但是“感到无力”和“什么都没有提供”是两回事。你的存在本身,“在倾听”这个行为本身,对对方来说就是巨大的礼物。
应该做的事
1. 闭上嘴倾听
对方说话时不插嘴。即使沉默持续,也不要勉强去填补。沉默不是“什么都没发生的时间”,而是对方在整理自己情绪的时间。忍受沉默是最困难也是最有价值的倾听方式。
具体来说,当对方说不出话时,试着等待5到10秒不说任何话。大多数情况下,对方正在内心寻找话语。如果你填补了那个沉默,对方真正想说的话可能永远无法说出口。
2. 反映情感
“那真的很辛苦”“感到愤怒是理所当然的”“很悲伤吧”。将对方的情感用语言反馈回去的“情感反映”是咨询的基本技法。对方会感到“自己的情感被理解了”,从而更容易谈论更深层的内容。(通过倾听相关书籍可以学习具体技法)
情感反映中重要的不是准确性,而是传达“我正在努力理解你的感受”这种态度。即使你说“你好像很悲伤”,对方纠正说“不是悲伤,更像是不甘心”,这也不是失败。你给了对方一个将自己情感语言化的机会。
3. 不使用“但是”
“我理解你很辛苦,但是……”这个“但是”会作为否定对方情感的信息传达出去。“但是要积极思考”“但是还有更辛苦的人”“但是时间会解决一切”。全都出于善意,但全都在轻视对方的痛苦。
有一些可以代替“但是”的表达方式。“有这样的感觉是完全正常的”“这说明对你来说真的很艰难”“换做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这么想”。这些表达起着接纳对方情感的作用。
4. 克制给建议
对痛苦中的人想要提出解决方案是自然的冲动。然而,大多数情况下,对方并不是在寻求建议。是“想被倾听”而不是“想被解决”。建议只在对方明确问“你觉得我该怎么办?”时才提供。
未被要求的建议之所以有害,是因为它包含一个隐性信息:“你的问题很容易解决,为什么你不自己做呢?”对方已经在自己思考了,正因为找不到答案才在痛苦。
不应该做的事
不要比较
“我也有过同样的经历”“还有更辛苦的人”。痛苦的比较会矮化对方的痛苦。即使有类似的经历,对方的痛苦也是对方独有的。
不要强迫积极
“积极思考吧”“一定会有好事的”“一切都有意义”。这些话被称为“有毒的积极性”(Toxic Positivity),起着否定对方负面情感的作用。痛苦时感到痛苦是正常反应,否定这一点甚至可能延迟恢复。
不要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
在倾听对方的过程中,有时会不自觉地开始说“其实我也……”讲述自己的经历。虽然是出于共情,但对方会感到“话题被抢走了”。现在是对方的时间。(沟通相关书籍也可作为参考)
常见误解: 只是倾听够吗
很多人会疑惑:“只是倾听真的能帮到人吗?”然而,积累的研究表明,“被倾听”的体验实际上会降低大脑中皮质醇(压力荷尔蒙)的分泌。也就是说,倾听是一种具有实际生理效果的行为。
另一个误解是“如果不说对的话就会伤害对方”的恐惧。实际上,说“错误的话”的风险远不如“什么都不说而保持距离”对对方造成的伤害大。即使笨拙,在身边就是最好的。
如果对方提到自杀念头
如果对方说出“想死”“想消失”之类的话,感到震惊是自然的,但请不要忽视这些话或转换话题。用“你现在是这样感觉的啊”来接纳,同时帮助连接专业支持。在日本可以拨打生命热线(0570-783-556)或 #生命SOS(0120-061-338)进行咨询。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这些。
也不要忘记照顾自己
持续倾听他人的痛苦,对倾听者也会造成心理负担。为了防止被称为“共情疲劳”的这种状态,也请重视自己的照顾。倾听后留出整理自己情绪的时间、向信任的人倾诉自己的感受、必要时诚实地说“今天我听不了更多了”。
承认自己的极限不是抛弃对方。通过保持自己的健康状态,才能长期持续地支持对方。不需要在一次对话中解决所有问题。告诉对方“下次我还会听你说”,这就是持续的支持。
下一步
从今天开始可以实践的是,不是去给对方的话附加什么,而是原原本本地接受对方的话语。下一次有人向你倾诉痛苦时,试着放下找到完美的话语的冲动。取而代之,看着对方的眼睛,点头,传达“我在听”。这就足够了。
总结
对于痛苦中的人,不存在完美的话语。需要的是闭上嘴倾听、反映情感、克制给建议。你“倾听的姿态”本身,就是对对方最大的支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