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选择太多反而无法选择 -“选择悖论”的心理学

果酱实验 - 一切从这里开始

2000年，哥伦比亚大学的希娜·艾扬格教授和斯坦福大学的马克·莱珀教授发表的“果酱实验”彻底改变了选择心理学。

在高级超市的试吃区，某天摆出24种果酱，另一天摆出6种果酱。24种的确吸引了更多顾客驻足（60%对40%），但实际购买率却截然不同。6种的情况下试吃顾客的30%进行了购买，而24种的情况下仅有3%。选择增加4倍的结果，购买率骤降至十分之一。

这项实验作为实证“选择悖论”（选择越多，选择越困难，满意度越低的现象）存在的开创性研究，被载入心理学教科书。

选择太多会发生什么

1. 决策疲劳 - 大脑能量枯竭

决策是认知成本极高的作业。比较选项、评估各选项的优缺点、判断最优选择。这个过程大量消耗前额叶皮层的资源。

6个选项的话，比较组合是15种。但24种的话，组合爆增至276种。大脑无法处理如此庞大的比较，陷入“决策疲劳（decision fatigue）”。在决策疲劳状态下，大脑会采取两种逃避行为之一：“什么都不选”（拖延）或“随便选”（冲动决定）。两者都带来远非最优的结果。（通过决策相关书籍可以深入学习）

2. 机会成本增大 -“未选择的选项”的诅咒

经济学概念“机会成本”是指因做出某个选择而失去的、从其他选项本可获得的利益。从6种果酱中选1种，放弃的选项是5个。但从24种中选择，放弃的选项有23个。“那个可能更好吃”的后悔种子有23颗之多。

心理学家巴里·施瓦茨在著作《选择的悖论》中指出，选项的增加会放大“预期后悔”。选择之前就产生“可能会做出错误选择”的焦虑，选择之后也伴随着“应该有更好的选项”的后悔。选项越多，这种心理成本越大。

3. 期望值上升 -“有这么多选择，结果应该完美”

如果只有3个选项，容易接受“就这样吧”。但如果有50个选项，就会产生“从这么多里面选的，应该是最好的结果”的期望。选项的多少抬高了期望值，结果即使是同等品质的选择，满意度也会下降。

在Netflix上花2小时选电影，最后觉得“还行吧”的经验，就是期望值上升的典型例子。在录像店只有20部片子的时代，看同一部电影可能会觉得“很有趣”。

最大化者与满足者

施瓦茨将人类的决策风格分为两种类型。“最大化者（maximizer）”是始终追求最佳选择的人，“满足者（satisficer）”是能够满足于“足够好”的选择的人。

最大化者在选项增多时越发痛苦。不比较检讨所有选项就不甘心，选择后也反复思考“是否有更好的选项”。研究表明，最大化者客观上倾向于做出更好的选择，但主观满意度却低于满足者。

也就是说，“竭尽全力的人”不如“适可而止就满足的人”幸福。这是违反直觉的结论，却击中了选择悖论的核心。

应对选择悖论的实践方法

在选项众多的现代社会中，提出3种应对选择悖论的具体方法。

第一，以“足够好”为标准。放弃追求完美选择，采用满足自己最低标准的第一个选项。在餐厅不读完整个菜单，点第一个觉得“这个可以”的。这种“满足化策略”能大幅减轻决策疲劳。

第二，有意识地限制选项。不浏览Netflix的全部目录，而是缩小范围“今天只看喜剧”。买衣服时决定只逛3家店。自己减少选项，就能削减比较的认知成本。

第三，选择后不回头看。“选那个就好了”的反刍确实会降低选择的满意度。选择之后，有意识地停止思考未选择的选项。这需要训练，但能大幅改善选择后的幸福感。（行为经济学相关书籍也可参考）

总结

选择越多越幸福的直觉，在心理学上是错误的。选项的增加通过决策疲劳、机会成本增大、期望值上升，放大了选择的困难和不满。现代社会提供了史上最多的选择，但这也是史上最为选择所苦的时代。掌握对“足够好”感到满足的技术，是在选项过剩时代幸福生活的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