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别煤气灯操纵的线索 - 在被迫怀疑自己记忆的关系里
开始不相信自己的记忆
对方说:我没说过那种话。而在你的记忆里,那句话说得清清楚楚。可对方却是一脸惊讶。这样的对话反复多次之后,你会开始觉得,出错的恐怕是自己的记忆。
或者一直被说你太在意了、你变得爱生气了,于是渐渐认为自己的感受才是不正常的。在向对方确认之前,你已经先怀疑起了自己。
处于这种被称为煤气灯操纵的状态里,首先面临的困难是,用来判断的工具本身在动摇。要判断正在发生什么,需要依靠自己的认知,而对这份认知的信任已经受损。
不靠说法的差异来判断
关于这种处境的解说,常常会列举对方言行的特征。但若想靠特征是否吻合来判断,就会走进死路。
原因有两个。
其一,同样的话会出现在不同的情境里。我没说过那种话,在确实没说过的时候也会说出口。人的记忆会被改写,双方都出于善意却持有不同记忆,是很平常的事。
其二,可供判断的材料只有自己的记忆。把特征清单和自身经历相互对照,在那段经历的记忆本身就在动摇的状态下,并不能提高确信度。
因此,把判断放在记录这一外部材料上,比放在说法的分类上更可靠。
记录这一外部的立足点
做法很简单。在事情发生的当时把它写下来。
写的内容只留四项。日期和时刻。当时有谁在场。对方说了什么,尽量保留原话。以及自己当时的感受。
不要写解释。一旦混入很过分、很有控制欲这类评价,日后回看时先进入视线的就是评价那一侧,事实反而无法核对。
记录能起三种作用。
第一,止住记忆的摇晃。日后即便被说没说过那种话,写下的内容就摆在那里。它并非用来说服对方,而是用来守住自己的认知。
第二,让频率显现出来。一次事件也许是偶然,但同样的形态一个月里出现好几次,就不是偶然。比起逐件判断,看累积起来的形态确信度更高。
第三,成为向第三方说明的材料。到了需要求助的阶段,记录比凭记忆的叙述传达得更具体。
保管记录需要留意。不要放在对方有可能看到的地方。避开共用的设备和共用的云端账号,放在只有自己能打开的地方。
不推测意图的方针
这里有一件事值得先作为方针定下来:不把对方是否有意为之,当作判断的条件。
意图的有无无法从外部确认。既可能是怀着恶意在扭曲你的认知,也可能是本人毫无自觉地做着同样的事。还可能是对方自己的记忆确实与你不同。
而重要的是,无论有无意图,落在你这边的影响都是一样的:无法相信自己的认知,把判断交给别人,逐渐孤立。应对这些影响,不必先把对方的意图确定下来就能开始。
把力气花在推测意图上,就容易退回到那个结论:对方不是坏人,所以错的大概是我。从影响这一侧去看,前进的方向才定得下来。
向第三方讲述时的说法
向人求助时,有一些更容易被听懂的形式。
把事件的罗列放在感受的说明之前。上个月这种事有四次,比我很难受更能让对方把握状况。
并且不要请对方评判自己,而是以核对事实的方式提问:你觉得这算是正常的事吗。与其说是听取意见,不如说是把自己的感觉与外部的标准做一次对照。
挑选求助对象时,避开与双方都亲近的人更安全。话有可能传到对方那里,一旦传过去,处境会更糟。选择与对方没有共同熟人的人,或者专门的窗口。
地方政府的女性咨询、面向遭受伴侣暴力者的支援中心、社区精神卫生机构、公益法律咨询等公共窗口都受理这类咨询。即使没有身体上的暴力,也属于受理范围。
离开的判断与求助之处
要不要离开这段关系,是很大的决定。这里只列出可作为判断材料的几点。
先看自己的状态。睡得着吗,吃得下吗,工作和生活还转得动吗,从前的交往还在继续吗。如果关系之外的生活在缩小,影响就没有停留在关系内部。
其次看时间上的变化。是在往好转的方向走,还是在恶化。有记录的话,这个判断就做得出来。
然后看对话是否成立。当你传达自己的认知时,它会成为被斟酌的对象,还是这件事本身就被否定。若是后者,在关系内部调整的路已经关上了。
若要离开,可能需要经济上的准备和住处的确保。这个阶段可以借助公共窗口的支援,因此在下决定之前先去咨询,选择会变多。
另外,先了解在关系中持续消耗时该看的标记,以及从言语支配中逐步恢复的过程,离开之后的前景就看得清一些。要把自己的认知取回来需要时间,但有记录在,出发点就还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