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法忍受别人的咀嚼声的原因 - 对特定声音强烈反应的机制
唯有那个声音受不了
家人在旁边吃饭。听得见咀嚼的声音。音量很平常,谁都没在意。可对自己来说,唯有那个声音异样地响,涌起的不适感强到无法继续吃饭。
奇怪的是,同样音量的其他声音却并不介意。电视的声音、外面驶过的车、盘子相碰的声音。这些都没问题,唯有咀嚼声扎人。
把这种反应说出口,得到的回答大多是“太在意了”“神经质”。然而“正在发生用音量无法解释的反应”这一事实,提示着与感受性强弱不同的另一套机制。
声音的种类与反应的强度
把引起强烈反应的声音收集起来,共通的性质便显现出来。
咀嚼、抽鼻子的声音、咳嗽、掰手指的声音、用力敲键盘的声音、按笔的声音。它们都是人发出的声音,都带有重复,且以不规则的间隔到来。
这三种性质各自都是容易吸引注意的条件。人发出的声音因含有社会性信息而被优先处理。重复会形成预测,但间隔不规则时预测便持续落空,每落空一次注意力就转过去一次。注意力转向无法预测的刺激,是用于检测危险的基本机制。
反过来,车辆行驶声或空调的声音是连续的、容易预测的,因此适应起作用,它便从意识中消失。同样的音量却待遇不同,是因为起作用的并非声音的物理量,而是预测的难易。
厌恶与愤怒同时到来的原因
这种反应的特征在于:除不适之外还混有愤怒。并非单纯地觉得吵,而是对发出声音的对方产生强烈的烦躁。
一般认为这里牵涉两个要素。
其一,是声音的处理与情绪的处理在相邻的位置上相连。声音的信息在经由听觉路径的途中,也会被送往制造情绪反应的部位。这是为了在思考之前就对危险的声音做好防备的线路;这条路径强烈起作用时,声音本身便直接引发情绪反应。
其二,是“无法回避”的感觉。若是自己发出的声音,能够停下;而别人的声音无法控制。无法控制的不适刺激持续存在的处境,本身就产生强烈的压力。同样是咀嚼声,自己的不介意而唯有别人的受不了,可以用这种控制的有无来说明。
被归为神经质的问题
这种反应最让人痛苦的,并非症状本身,而是得不到周围的理解。
“只是听见声音就难受”这一诉说,对没有经历的人传达不了。“忍一忍就好”“不去在意就好”这类建议,忽视了注意力会自动转过去的机制。
而本人也觉得自己的反应过度。为对家人感到烦躁而自责,这份罪恶感又进一步加强了反应。对声音的反应,与对做出反应的自己的评价,叠成了双重。
此处有效的做法,是不把这一反应当作人格的问题。对特定声音的强烈反应,可以理解为感觉处理上的个体差异。在此基础上,去寻找环境一侧可以调整的部分,实际上更能轻松些。
与家人同桌时的做法
与同住者一起吃饭无法回避,所以调整要在现实的范围内进行。
- 加入声音:在安静的环境里,声音会格外突出。放些音乐或环境音,咀嚼声便会融进背景。这比制造无声更有效
- 改变位置:不坐正对面而坐侧面、拉开距离、坐到电视那一侧。物理上的布置会改变反应的强度
- 保护耳朵:即便对吃饭时戴耳机有所抵触,也可以只戴一只,或只在部分时段使用
- 告知对方:不是指责对方的声音,而是作为自己这一侧的反应来传达。不说“讨厌这个声音”,而说“我对特定声音反应比较强,这边正在设法应对”,这样的说法不会让对方转入防御
需要留意的,是“让对方改掉吃饭方式”这个方向。若要求对方不发出声音,对方每次吃饭都处于被监视的状态,关系会受损。把自己这一侧的反应由自己来调整,更能长久维持。
已影响生活时
多数情况下,上述做法能让日常运转下去。但若处于以下状态,就到了考虑专业咨询的阶段。
为回避声音而无法共处一桌吃饭;在回避外出就餐或职场的休息时间;因为考虑到可能听见而减少了外出。若回避的范围正在扩大,生活质量已经受到实际影响。
此外,若除声音之外,在光线或触觉等其他感觉上也有强烈反应,那么把它作为整体感觉处理的特性来把握,理解会更进一步。与容易被刺激影响的特性相处的方式,这一视角比单就声音苦恼能带来更宽的应对。
就咨询对象而言,一条路是去耳鼻喉科确认听觉本身的状态,另一条路是去心理门诊或精神科处理反应的强度。哪一条更合适取决于症状的内容,因此先从容易前往的窗口咨询即可。
对声音反应强烈,并不是性格的缺点。只是“注意力会自动转过去”的机制,对那个声音强烈地起了作用。一旦明白这是机制,就能减少自责的部分,把力气挪到调整环境的部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