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休后找到生活意义的方法
退休后的“空白”为何如此痛苦
工作了近40年的人退休后的第二天,迎来了闹钟不响的早晨。最初的一周有解放感,但一个月后就开始浮现“我是谁”的疑问。这不是懒惰,而是心理学中称为“角色丧失(role loss)”的严重身份认同危机。
根据社会学家欧文·戈夫曼的理论,人通过社会角色来定义自我。“部长”“工程师”“教师”这些头衔不仅仅是标签,更是日常行为模式、人际关系、自我价值感的基础。退休是一次性移除这个基础的事件,产生丧失感是自然的反应。
退休后的心理健康:数据揭示的现实
英国智库Institute of Economic Affairs于2013年发表的讨论论文,分析了对欧洲11个国家老年人的追踪调查数据,报告称退休会使符合临床抑郁标准的概率提高约40%。而且,退休后经过的年数越长,这种不良影响就越大。并不是退休当天会发生什么,而是此后的岁月怎么度过带来了差别。该报告认为,退休带来的身体活动量下降、以及与人接触机会的减少,可能正是随着时间推移把健康水平往下压的路径。反过来说,问题不在于退休本身,而在于退休后能否拥有“有意义的活动”,这决定了身心健康。
在日本,2021年4月施行的修订后高龄者雇用安定法,将确保70岁以前的就业机会定为企业的努力义务。但这并不是一项强制把退休年龄提高到70岁的制度,完全退休之后如何构建“生活意义”,至今仍交由个人。
重建生活意义的4个步骤
1. 进行“角色盘点”
在纸上写出退休前自己承担的所有角色。“项目负责人”“后辈的指导者”“早会的主持”等,琐碎的也一并写上。接着用5分制评价每个角色带来的满足感。得分高的角色中包含的要素(教导他人、制定计划、与团队协作等),就是退休后应当再现的“生活意义的种子”。
2. 同时开始3个小实验
退休后的活动不需要只锁定一个。志愿者、社区讲座、兴趣小组等,同时尝试3种性质不同的活动。如果一开始就把全部押在一个上面,一旦不合适,就容易直接跳到“果然自己什么都没有”的结论。先广泛尝试再逐步收窄,即使其中一个落空,剩下的也能接住。每项活动以每周1次的负荷开始,3个月后再判断是否继续。
3. 有意识地融入“贡献感”
阿德勒心理学把“共同体感觉(Gemeinschaftsgefühl)”,也就是自己对他人有用的切实感受,放在人类幸福感的核心。退休后孤立感加剧,正是因为这种贡献感急剧丧失。社区儿童食堂的帮手、参与楼盘的业主委员会、接送孙辈,无论规模大小,都要确保至少一项能获得“被人需要”实感的活动。
4. 自己设计时间结构
做公司职员的时候,时间结构由组织提供。退休后需要自己来设计。按星期为每一天定下一个“活动支柱”(周一游泳、周三志愿服务、周五读书会等),做出一周的节奏。每周留下大约2天完全自由的日子,就能在没有义务感的情况下保持灵活性。
应避免的陷阱
刚退休就做出重大决定(搬迁、高额投资、新事业)最好避开。角色丧失之后判断力容易下降,“必须做点什么”的焦虑会诱发不合适的行动。至少把最初的6个月定位为探索期,把不可挽回的决定往后推。包括金钱与时间的用法在内的整体图景,可以在退休后生活规划的书中结合案例来学习。
持续拥有小小的角色
退休后找到生活意义的关键,不在于立下宏大的目标,而在于日常中持续拥有小小的角色。当人感到自己对某个人有用、被人需要时,就更容易感到自身存在的意义。社区的志愿活动、家里的帮手、兴趣聚会里的张罗者,没有头衔的角色也无妨。每天有“要做的事”,也有打交道的对象。这样的积累会慢慢填补退休后的空白。宏大的生活意义,本就是从这些小小的角色中自然生长出来的。
总结
退休后的空白感是“角色丧失”这一身份认同危机,而不是懒惰或娇气。要重建生活意义,角色盘点、同时进行小实验、确保贡献感、自我设计时间结构这4个步骤是有效的。不要急于做重大决定,先从每周1次的小活动开始吧。退休不是终点,而是能够自己重新设计人生的难得机会。